【特别推荐】hg0088:普洱出山记

2019-06-01 06:07

     缺席

  唐代陆羽的《茶经》在宋朝有了陈师道的序:“夫茶之著书,自羽始;其用于世,亦自羽始。……山泽以成市,商贾以起家,又有功于人者也。”陈师道不愧是名诗人,谈饮食话题同样精准而周密。通常人们会认为陆羽有眼光,会品鉴,但陈师道发现陆羽其实推动了一个产业的发展,自从有了《茶经》之后,荒山野岭成了熙熙攘攘的集市,商人有了发家的资本。

  唐朝诗人白居易在《琵琶行》里的名句“商人重利轻别离,前月浮梁买茶去,去来江口守空船”很重要,一来透露出茶叶能够有不错的利润,二来更说明茶商以他的经济实力可以娶到明星级别的妻子。据台北故宫博物院研究员廖宝秀介绍,“唐中叶之后,茶诗成为重要的诗歌题材,刘禹锡、白居易都写过不少茶诗,他们喝茶品茗,不是单为解渴,而是上升为精神领域的活动。”唐代茶碗和茶托很多,像白居易宅出土的就是邢窑的白瓷盏,这更说明茶文化的兴起不仅带动了一个行业的发展。

  唐代王敷撰写的变文体写本《茶酒论》中提到“浮梁歙州,万国来求”,这是将中国茶叶销售的盛况很早记录下来的文字。

  正是因为《茶经》的重要性太强,后世读者发现《茶经》中的记载并没有覆盖国内茶叶的全貌,会有一种惊讶。

  宋朝的蔡襄发现陆羽在《茶经》里“不第(品鉴)建安之品”,实在不应该,于是特地写了本《茶录》向皇帝推荐福建的北苑贡茶。

  更有甚者,宋朝的黄儒觉得蔡襄没说清楚,天下第一的建安茶现在出名的根本原因在于天下太平,“故殊绝之品始得自出于蓁莽之间,而其名遂冠天下。借使陆羽复起,阅其金饼,味其云腴,当爽然自失矣。”“爽然自失”这个成语的意思大致是“心中无主,空虚怅惘”。茶人的见异思迁与厚此薄彼是很普通的事,推广家乡茶的热忱也可以体谅,但说茶圣陆羽只要喝到了黄儒的家乡茶,就恍然若失,好像陆羽一生的茶全白喝了,未免太刻薄,太自大了。

  有一件事情是真的,陆羽的确生活在不太平的时代,深受安史之乱的痛苦,战乱结束后,陆羽在自铸的煮茶风炉上刻下“圣唐灭胡明年铸”几个字作纪念。

  陆羽的《茶经》其实还包含着一个秘密,就是陆羽未必是发明出了一种全新的茶道。中国人大多都知道先民喝茶的时候会在茶叶中加入盐巴、芝麻、花生等一起熬煮,陆羽提倡了一种比较纯粹的饮茶方法。日本学者青木正儿发现,在陆羽之前,这种纯粹的饮茶方式就已经存在。晋代杜育的《荈赋》描述晋代茶人的趣味:“惟兹初成,沫沉华浮,焕如积雪,晔若春敷。”这段文字之所以被敏感的日本学人发现,当然是因为这段文字所描写的内容与日本抹茶相似。这段残留的文字也保留在陆羽的《茶经》里。比较合理的解释是,多种茶道在汉文明中同时存在,陆羽倡导的只是历史上有过的一种茶文化。这种茶文化在宋代皇帝宋徽宗那里达到了最高的水平。

  陆羽的《茶经》没有记载普洱茶,这是很多茶人想弄明白的一个谜。《金戈铁马大叶茶》的作者邹家驹先生认为:“陆羽为《茶经》准备资料期间,正值天宝战争和‘安史之乱’,他没有条件进入云南考察。”“到南诏同大唐修好时,陆羽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。这次和好臣服,南诏仍然以一个事实上独立的政体存在。同小叶茶不可能进入云南一样,云南大叶茶并没有因为重新修好而进入唐地。”

  孔明

  南诏在中学历史教科书中所费笔墨不多,但南诏却是当时不容轻视的重要政治力量。对普洱茶来说,更是一个重要的发展阶段。

  普洱茶严格地说起来是商品名,一般可以说是云南大叶种晒青毛茶。普洱茶有可能是所有茶叶的祖先,茶山地处中海拔、低纬度,北回归线横贯东西,被古生物学家认定为没有受到第四纪冰川波及的地方。从科学角度看,普洱茶是水浸出物含量最高的茶叶。云南濮人也有可能是世界上最早饮用茶的民族。

  云南少数民族传说中,茶祖有多种说法,濮人后裔布朗族所崇奉的茶祖是叭岩冷,不过,最有意思的应该是诸葛亮。

  清朝道光年间编撰的《普洱府志·古迹》中有记载:“六茶山遗器俱在城南境,旧传武侯(诸葛亮)遍历六山,留铜锣于攸乐,置铜于莽枝,埋铁砖于蛮砖,遗木梆于倚邦,埋马蹬于革登,置撒袋于慢撒,因以名其山。莽枝、革登有茶王树较它山独大,相传为武侯遗种,今夷民犹祀之。”